中岛健人是一个王子。他没有雪一般的皮肤但是他有一个后妈,并且他的后妈有雪一样的皮肤。他的后妈有一面魔镜,她每天早上都会问一遍她的魔镜:“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白的女人。”然后她的魔镜总是会回答:“是您啊我的王后。您就是世界上最白的女人。”听到这句回答之后,美丽的后妈就会高兴地带着小健人一起去美容院打发时间——准确地说是她在做美容然后小健人在一旁自己玩。不过这并不妨碍小健人觉得自己的后妈是一个还不错的后妈,至少没有其他童话故事里的坏。
这样的日子一直很平静,直到离中岛健人十九岁生日还有六天的时候的那天早上,他美丽的后妈在她的房间大发雷霆。中岛健人凑近她的房间,听到了魔镜说的话:“我的王后殿下,您是世界上最白的女人。但是在翻山越岭的另一个国度,有一位叫菊池风磨的王子的皮肤比您的更白。”
中岛健人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想法是——完蛋了,后妈要大发雷霆了;然后第二个想法就是——疯掉了吧怎么还有人能比他这继母的皮肤还要白!?还没等他想象出比“和雪一样白的皮肤”还要白的皮肤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他就看到他的继母一脸怒意地冲出房间,看到他了就冲他大吼:“快去给我找个猎人——不行来不及了——就你——你快去把菊池风磨给我抓过来——我要他的心脏!”
中岛健人一脸懵逼地被继母塞了一把刀然后推上了一辆马车,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推到了森林里。中岛健人扶了扶他头上的王冠,无语地在心里咒骂了10086遍那个多事的魔镜——人家问你世界上最白的女人你就回答女人就好了嘛,没事找个男人回答干嘛;然后他也在心里偷偷吐槽那位素未谋面的菊池风磨——你一男人长那么白干嘛……虽然是王子……不对可是自己是王子还天天去美容院自己怎么没有比后妈白……不对这不是重点啊啊啊啊真无语……
祝你天天去的那家美容院快倒闭。中岛健人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到处乱晃。你要我去别的国家抓人好歹给我个地图吧……让我自己去找算什么个事……果然童话里的后妈都一样愚蠢……
中岛健人就这样到处晃。他觉得这个森林真是无聊透了一点也不像别的童话里说的那么美丽好玩。他甚至希望能有一只小红帽里的大灰狼突然窜出来和他进行一下搏斗。就这么胡思乱想这他突然看见了一座小木屋,里面忽明忽暗的蜡烛光跳跃闪烁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七个小矮人的房子?那么——那位白雪王子会不会正藏在里面给小矮人们打扫卫生?想到这,中岛健人立即跑过去,像一个特务一样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
“你在干嘛?”糟糕!任务执行得不太严谨被白雪王子发现了!不对这人好像也不怎么白啊……不过挺好看的嘿嘿。诶他身后怎么还有一个?这个也不白……
“我说这位王子殿下,你在干嘛?”那位长得很好看有点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的男生问道。
“我……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王子!?”
“你头上戴着皇冠呢……”
“……哦哦这样……”
“要不先进去坐会吧外面怪冷的。”
“哦好的谢谢……”
“对了,我叫佐藤胜利。你叫我胜利就好啦。后面这位是松岛聪哦。”
然后中岛健人就和他们进了屋。屋里还坐着一个——诶!?这家伙怎么白的亮眼、不是、他怎么也戴着皇冠……莫非他就是那个白雪王子?
“诶!?”对面也同时惊讶地站了起来。“你……”
接着他们坐下来谈论了一下,中岛健人就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情况大概是这样的:菊池风磨作为邻国的王子也有一位后妈。这位后妈对于拥有一口洁白漂亮的牙齿有很大的执念。于是小小磨的童年是在牙科医院度过的。小小磨每天的日常就是在牙科医院里搬一条小凳子观摩牙科医生在后妈的嘴巴里叮叮当当一顿操作。就这样,后妈一直以她那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为傲。很巧的是,菊池风磨的后妈也有一面魔镜。她每天早晨起来都会问一遍:“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牙齿最漂亮的人?”魔镜一直都能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复。而直到前几天,魔镜说:“我亲爱的王后,您固然是这个世界上牙齿最漂亮的女人。可是,在翻山越岭的另一个国度,有一位叫中岛健人的王子的牙齿比您的更漂亮。”
“然后我就被扔到这片森林里来出发去找你了呗。”菊池风磨无奈地摊了摊手。
“但是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以前那个魔镜从来没提过你。”
“呃。我前几天刚摘牙套来着。”中岛健人王子殿下因为兔牙过于明显导致牙齿的咬合有点问题于是就戴上了牙套。“诶可是为什么我也从来没听我后妈的那个魔镜说过你?”中岛健人反问到。
“谁知道呢?可能因为我今天刚成年?”
“啊……是这样吗……好奇怪的原因……”
这个时候中岛健人突然注意到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漂亮的戴着红色头巾的混血小男孩。
“你又是哪国的小王子?你怎么会在这?”
“他是欧洲那边的,但是她的妈妈从是我们这边的一个国家嫁过去的来着。他是来给他外婆送东西的。”菊池风磨帮着解释到。
“我迷路了。”精致的混血小男孩有点颓然地说,“我妈妈叮嘱过我森林里可能会有大灰狼……然后我就因为过于担心狼而忘记路了。”
“那你碰到大灰狼了吗?”中岛健人有些好奇。他还没见过活的狼呢。
“看见了红色的狼算吗。”
“还有红色的狼?”真稀奇呢。
这个时候在厨房里鼓鼓捣捣正在做晚饭的佐藤胜利探出了头气愤地喊道:“都说了多少遍了!是狐狸!是狐狸!不是什么红色的狼!”
“哪来的狐狸?这个森林里有狐狸?”
“胜利的本体就是一只小狐狸。他在出去找食物的时候看到了玛丽。”哦原来那个漂亮小红帽叫玛丽。
“哦这样……那么所以说胜利是狐狸精咯。”中岛健人经过思索得出了这个结论。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狐狸精!!我只是本体是一只狐狸而已!!”气到跳起来的佐藤胜利提着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吓得中岛健人后退了一步。然而中岛健人并没有因为武器胁迫(?)就放弃自己的观点。他盯着佐藤胜利手上的刀,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本体是狐狸对吧?”
“对啊。”
“那你能化成人形对吧。就像现在一样。”
“对啊。”
“那也有不能化成人形的狐狸对吧。”
“对啊。”
“那你不就是狐狸精。”
佐藤胜利崩溃了。佐藤胜利无语了。佐藤胜利决定不和这个看起来脑子有点问题的王子进行交谈了。他提着刀气鼓鼓地转身又进了厨房。刀子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大,听得中岛健人胆战心惊的。
晚饭就在几个人的闲聊之中开始了。桌上的菜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然而桌上的烛台燃着的明亮的烛光让这次晚餐给了中岛健人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暖感和归属感。
“现在就是有一个问题。你今天晚上要住下来吗。”佐藤胜利问中岛健人。
“当然只能住下来了。不然我真的去把菊池风磨的心脏挖出来吗?”中岛健人转头问菊池风磨,“你愿意把让你的心脏被我挖出来吗。”然后中岛健人收获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佐藤胜利蹙着眉思索着,“但是现在房间不够了。一共就三个房间,我和聪挤一挤住同一间,你们三个怎么办?”
“而且玛丽睡的那张床很小,但是他那个房间是离我们的房间最近的,方便他半夜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松岛聪补充道。
这样看来……就只有一个选择了。中岛健人望向菊池风磨。
“我随便啊。不过我睡觉习惯不太好哦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菊池风磨摊手。
“睡觉习惯还有什么能不能接受的。关键是你和我睡一起不怕我半夜起来把你的心挖走?”
“你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要是我先醒了把你心脏挖走怎么办。而且再说了你这体格打的赢我吗?”
中岛健人看了看菊池风磨发达的肱二头肌和衣服底下隐隐约约的腹肌,瘪了瘪嘴,“好吧这倒也是……”
等到中岛健人跟着菊池风磨进房间并且打算上床睡觉了的时候才意识到菊池风磨说的“不太好的睡眠习惯”是什么——不是啊喂大哥你怎么睡觉还要脱这么多衣服?
中岛健人有些惶恐地盯着菊池风磨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
菊池风磨:“哦对了我习惯裸睡来着。大家都是男的你不会介意的吧。”
中岛健人:“我……呃……应该是不太介意的吧……”然后偷偷看了好几眼精瘦的腰和漂亮的腹肌,耳朵有点发烫。
菊池风磨没看耳朵通红的中岛健人,麻溜地钻进被子躺下了。中岛健人看菊池风磨脱个精光自己就不敢脱衣服了(意义不明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心事重重地躺在床另一侧就这么和衣而睡了。
中岛健人其实根本不怕迷路在森林没法回家。因为他的皇冠里装了定位系统(是的就是这么鸡肋,有定位但是没有导航),所以我们的中岛健人王子觉得一个晚上过去了差不多就要有人来接他回去了。毕竟后妈也没说没取到心脏就不准他回家啊。
菊池风磨看着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就往小木屋门口冲、在门口探头探脑又一脸失落地走回来没过几分钟又往门口跑的中岛健人,如此重复了几十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在找来接你的人吗。”
中岛健人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点了点头,“我的皇冠里有定位系统,我一个晚上都没回去父王应该会发现的。”
菊池风磨看着他盯着门口无比期待的眼神,有些不忍心地开了口:“那个……这里没信号……定位不太准而且你父王可能收不到定位……”
中岛健人眼里的光碎成了几块,但还是倔强地问菊池风磨:“你怎么知道就不行?”
“佐藤胜利告诉我的啊,他说他点外卖都得跑到森林边缘去点,那里才有信号。再说了,我昨天中午就摸到这来了,要是有信号我父王不就来找我了吗?”说着,菊池风磨指了指自己放桌上的皇冠上最大的一颗宝石,“我这里面也有定位系统。”然后他就看见中岛健人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不过没过几秒光又重新燃了起来。
“你刚才说佐藤胜利点外卖要去森林边缘才行?那他能带我们走出这片森林吗?”
佐藤胜利端着早餐的汤从厨房走出来:“不行哦这位王子,我也不会走呢。”
“那你们怎么点外卖?”
“所以我们不点啊。”
中岛健人被这个答案气笑了,感觉有股无名火往脑子上烧;但是一扭头对上佐藤胜利那双无辜清澈漂亮的眼睛火又灭下去一半。
中岛健人认命地叹了口气,想着反正也没完成后妈交给自己的任务,回去说不定会被骂,留在这也挺好的,就是要随时担心自己的心脏会不会被这个白雪王子挖走、有点生命危险罢了。看着桌上的汤,中岛健人顺口问了一句:“松岛和那个混血小红帽呢,怎么没看见他们啊?”
“聪去找蜂蜜了,家里没蜂蜜了,顺便把玛丽带去了,小孩说要摘点果子给他外婆一起送去。”
说着,松岛聪就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着玛丽走进来了。中岛健人注意到他的手上似乎有些……毛绒绒?
啊,是小熊的爪子。
“聪くん的本体是小熊吗?”
“是的!”松岛聪应答着放下篮子,“玛丽酱喜欢我的爪子啦,我就放出来给他牵着了。”
“像家里的小熊玩偶一样毛绒绒的!”小玛丽高兴地说,圆溜溜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对松岛聪毛绒绒的爪子的喜爱。
两位王子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除了日常拌拌嘴就是中岛健人缠着菊池风磨不停叽叽喳喳地聊天,从问他皮肤怎么保养的到说自己三岁的时候在家门口摔过一跤。菊池风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时不时回怼几句,然后就会收到中岛健人的大力击打。当然中岛健人也不只是骚扰菊池风磨,有时候还会在佐藤胜利做饭的时候站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佐藤胜利忍无可忍,于是某个下午给岛磨两个人分配了任务,一人背着一个竹筐子就去捡柴了,佐藤胜利和松岛聪则留在家陪玛丽下飞行棋。屋外阳光正好,三人索性在门前的草地上铺了块野餐布,兴致勃勃吵吵嚷嚷地就开始下起来了。
森林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树叶细碎地投射在草地上,还有一部分落在了中岛健人的脸上。身侧的人不断地弯下腰捡起树枝,菊池风磨却望着他的脸出了神。而中岛健人丝毫没有觉察,因为运动嘴唇微张着喘着气,兔牙晃得菊池风磨有一瞬间的失神。总感觉……在哪见过一样啊。菊池风磨想着,自己作为王子,见过邻国的王子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两国的关系算不上好甚至是有些差,来往也甚少。更奇怪的是……他对中岛健人的那种熟悉感并不是商务化的那种熟悉感而是……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总结就是觉得中岛健人看着很眼熟罢了。
突然右肩被毫不客气地打了一巴掌。“干什么呢,我筐里都快装满了你还在这发呆。我要是装完了我可就走了哈,这么好的阳光,我还想着一会儿去湖边坐坐呢。”中岛健人觉得菊池风磨今天下午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阴暗地想了一下他是不是要谋划着取自己的心脏了,偷摸观察了一下发现菊池风磨眼睛里并没有杀意,又阴暗地想了一下自己偷摸把他心脏取走的胜算有多大,突然又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菊池风磨的一身肌肉,只能摇头叹气自己肯定干不过。然后莫名其妙的好胜心被激起,想着等自己回家了一定要健身练出比菊池风磨更大的肱二头肌,又想到自己回不了家、而回不了家的又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可恶可恶可恶呃呃呃呃呃他怎么不捡柴还在发呆更可恶了啊啊啊!!于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下手毫不留情,或许今天晚上菊池风磨脱衣服之后他就能看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桀桀桀桀桀(不是啊喂你一个王子为什么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完成任务之后两人如中岛健人愿地来到了森林里的小湖旁。微风拂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清澈的湖水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清凉。捡柴本就累的满头大汗,卸下竹筐后中岛健人迫不及待地就蹲在了小湖旁用水洗洗手,再掬起一捧凉水拍拍脸颊。菊池风磨也在湖旁边坐下了,阳光晒得人暖洋洋。刚打算躺下闭着眼睛晒会儿太阳,菊池风磨就听见了好大一声的“咚”的重物掉进湖里的声音。
菊池风磨:?
迅速环顾一周发现中岛健人不见了,再定睛一看人正在里湖边不远的地方扑腾呢。菊池风磨没多想就跳下了水,很快就给中岛健人捞了上来。被打捞上来的中岛健人不停地咳嗽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晶莹的水珠还挂在脸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易碎。
然而菊池风磨没管什么碎不碎的。他突然把中岛健人扔地上,站起来俯下身左看右看观察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什么。
“你是不是小时候也掉进水里过一次?”
“咳咳、是啊咳、你怎么知道?”
菊池风磨深吸一口气:“因为小时候那次好像也是我救的你。”
菊池风磨记得好像是父王要去邻国谈判什么事,把他也带上了。晚上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地逛花园的时候,花园的池边也是突然“咚”的一声响,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有人在水里扑腾。幸好池子里的水不深,菊池风磨很轻易地就把那个人从水里拉了出来,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夜晚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人被拉出来后喘着气时露出的那对兔牙实在是有些让人印象深刻了。
菊池风磨一皱眉:“你怎么老往水里掉?”
中岛健人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说话。菊池风磨却是来了兴致,伸手作势要挠他痒痒;中岛健人最害怕这个了,最终声如蚊蚋:
“我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两眼一黑,没站稳就掉下去了……”
菊池风磨:……
“那你小时候那次呢?也是因为这个吗?”
“没有没有,我小时候身体可棒了,”中岛健人语气里有些不知道哪来的骄傲,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又小下去了,“……我那次是觉得水里的月亮好漂亮,想要伸手搅碎,然后就……”
菊池风磨:…………
菊池风磨:不是哥们你……?
菊池风磨最终什么都没说。